第九章 · 尾声

 

十年后，中央星系。

十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太多事情，也足以让许多事成为历史。元帅退位，第一宪章再度实行，曾经的议则会被新的选举制度取代。人工智能的存在确保了选举的绝对公正，从属于过往政府的灰色产业则被彻底废除，双子塔中过去进行的实验也陆续被曝光。

近年来，觉醒为哨兵和向导的人数逐年递减，新诞生的觉醒者已经与普通人相差无几。可以预料的是那些被改造过的基因正重新与环境相适，十几二十年后也许觉醒者都将彻底成为历史，而那些一度只为觉醒者建造的军校也朝普通人敞开怀抱——联邦已经不再需要用少数人的牺牲来守护，就像最初联邦的奠基者们所希望的那样，也许宇宙中仍有不幸发生，可至少在这片星空下，所有人都是自由的。

火焰吞噬双子塔指向天空的尖顶，两座古老的塔楼在烈火中燃烧。不知何时在这颗星球的大地上聚集了一艘又一艘舰艇，联邦人聚集在一起，注视着那两座见证了历史的塔楼最后的时光。

 

「愿星辰永不熄灭，愿自由与你我同在。」

 

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头，从人群中响起那首古老的圣歌。它的创作者已无法追溯，人们只知道在人类踏入宇宙时代的时刻，第一次在中央星上响起的便是这首歌曲。联邦政府从未为它冠以过国歌之类的名号，但每一个联邦人都曾聆听它的曲调。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歌唱，双子塔在歌声中缓缓倒下，像一个故事最后的尾声。

祀抱着猫站在人群的边缘，静静注视这一幕。

毫无征兆地，他回想起那个与五十岚相遇的那个午后，那男孩似的男人拉着小提琴，演奏一首旧时代的曲调。小骗子自那次旅行后便不见踪影，只偶尔发来信息。他自称在宇宙各处藏了惊喜，于是祀干脆关了那家生意本就不怎么兴隆的咖啡厅，乘着那台改造后可以让普通人驾驶的机甲开始旅行。

他前往每一个人迹罕至的星球，每一个在星图上未曾标注的地点，试图寻找那小王八蛋留下的痕迹——有时候他会发现一些藏匿起的记号，有时候是一封情书，更多的时候则什么都没有。

在祀正准备转身离开时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嘿，你在找什么东西吗？”

那是个有着浅绿色头发和异色眼睛的青年，在他身旁和他牵着手的则是位有着靛色长发的女性，祀很快辨认出这两人都是向导，于是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。

“你叫祀，对吗？”青年身边的女人微笑着说，递过来一个白色的信封，“有人给你留了一封信。”

祀迟疑着接过：“谢谢。”

那对看起来像情侣的向导摆了摆手，告别离去。祀打开信封，里面是一张飞船票，正是他们当初旅行的那条线路。和船票放在一起的则是两个长得歪七扭八的糖人，也不知五十岚用什么方法保留下了它们。

小糖人色彩缤纷的脸看多了居然还显出几分可爱，祀将它们揣进口袋，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。